关于「思绪」开发的一些思考
先简单介绍一下「思绪」。
它是一款面向产品经理的 AI 原型编排画布。你可以把 AI 生成的网页、图片和说明放在同一张画布上，再用连线把页面关系、点击跳转和说明文档串起来，最后形成一套可以浏览、可以演示，也能解释清楚来龙去脉的产品原型。
现在它还在很早期的阶段，已经有一个可以看的入口：思绪 AI 原型编排画布。
这篇文章想聊的，不是它已经做得多完整，而是我为什么会想做这样一个东西。
这几年做产品，我经常会遇到一个挺尴尬的情况。
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一些想法了，流程大概也想清楚了，但真要把它做成一个能拿给别人看的原型，还是要花不少时间。
先画页面，再补文字，再调样式，然后把几个页面连起来。做得简单一点，速度是快了，但看起来比较粗。拿给用户或者同事演示的时候，很多东西都要靠自己在旁边解释：
- 这里以后会有数据
- 这个按钮点下去会到另一个页面
- 这里到时候应该会有一个弹窗
用户看到的，其实只是几个框。我们脑子里想的，却是一整套东西。
很多时候讲了半天，对方还是不太容易进入那个场景。要是想做得更像真实产品一点，问题又来了。页面要好看一些，交互要补上，里面还要放点像样的数据。原本只是想验证一个想法，最后却花了不少时间在调样式、补页面这些事情上。
AI 让页面变快了，但问题没有完全消失
后来 AI 能直接写页面以后，我一开始其实挺兴奋的。
以前做一个页面，可能要慢慢搭。现在把需求说一下，很快就能出来一个像模像样的网页。有表格、有卡片、有按钮，甚至有些交互也能直接跑起来。
从“完全没有”到“有个东西可以看”，这个过程确实快了很多。
但用了一段时间以后，我又发现，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比如一个功能，我明明列了六个功能点。结果 AI 有时候给我做成七八个，自己又补了一些；有时候只做了一两个，剩下的就不知道去哪了。
乍一看，页面还挺完整。配色没什么问题，布局也像那么回事，按钮、卡片、表格都有。但真要一个个对着需求看，就会发现不少问题。
有的功能漏了，有的意思理解偏了，有的只是摆在那里，实际上点不动。还有一些页面单独看都还行，但放在一起以后，字段对不上，名称也不统一。
比如前一个页面叫“项目类型”，到了下一个页面又变成“业务类别”。前面说点击按钮进入详情页，后面生成出来的却是一个弹窗。
这些问题不一定很显眼，但做产品的人都知道，真正麻烦的往往就是这些细节。
AI 比较容易做出一个“看起来像产品”的东西。但要让它真正按照一整套产品逻辑来做，还是没那么容易。
修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省心
还有一个问题，是修改并没有想象中方便。
以前用原型工具，虽然从头开始做比较慢，但修改还是挺直接的。按钮位置不对，拖一下。少了一个字段，补一个。文案不合适，点进去改掉就行。
用 AI 写页面以后，第一次生成很快，但后面想改一个小地方，有时候反而更麻烦。
你让它把按钮往右边挪一点，它可能顺便把整个区域重新排了。你让它增加一个输入框，它可能把表单样式也一起改了。你只想动一个地方，它却给你重新生成了一版。
新版本看起来可能也不错，但之前已经确认过的细节，又得重新检查一遍。
这也是我后来越来越明显的一个感受：
AI 很擅长从零开始做一个东西，但不一定擅长在现有结果上，老老实实只改你让它改的那一点。
而做产品，大部分时间其实不是从零生成，而是在反复调整。
今天少一个字段，明天改一段流程，后天因为用户反馈，又要补一个页面。产品本来就是一点点改出来的。如果每次改动都像重新来一遍，那前面省下来的时间，后面可能又花回去了。
原型之外，还有很多东西散在各处
还有一个问题，是我以前一直有感觉，但没有特别认真想过。
我们做产品的时候，用到的东西其实很多。除了原型，可能还有思维导图、流程图、需求说明、交互标注、字段说明、数据流转、参考图片、会议记录。
这些东西一般都放在不同的地方。
原型在原型工具里，需求在文档里，思维导图在另一个软件里，参考图片可能还在聊天记录里。
每个工具都在解决一个问题，但放到一起以后，整个产品的思路就被拆散了。
比如看到一个页面，你可能会想：
- 这个页面当时为什么这么设计？
- 这个按钮对应的是哪一条需求？
- 这个字段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？
- 这个功能后面还会影响哪些页面？
这些信息可能都有，只是不在同一个地方。
时间一长，连自己都要翻来翻去。有时候过了几周再回头看，会发现页面还能看懂，但当时为什么这么做，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。
所以我后来觉得，问题不只是做原型慢。更麻烦的是，我们在做产品的过程中，思路很容易被拆成一块一块的。
页面是一块，需求是一块，说明是一块，流程又是另一块。它们明明是同一件事，却分散在很多地方。
我想做的，不只是一个生成页面的工具
「思绪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慢慢有了这个想法。
一开始我也想过，是不是做一个工具，让 AI 更方便地生成页面。但后来觉得，只做这个意义不大。
现在能生成页面的工具已经很多了，以后还会更多。生成一个好看的页面，应该会越来越容易。
真正让我觉得麻烦的，是生成以后怎么办。
生成了十个页面，怎么知道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？一个按钮应该跳到哪里？一个功能点到底有没有做进去？这个页面对应的说明放在哪里？如果还有图片、流程图、思维导图，怎么和原型放在一起？
所以我想做一个画布，把这些东西先放到同一个地方。
网页可以是一个节点，图片可以是一个节点，一段文字也可以是一个节点。它们不需要长得一样，也不需要都变成页面。
有些东西适合直接做成网页，有些东西一张图就能说明白，还有些内容，本来就只需要几段文字。
然后再用连接，把它们之间的关系表示出来。
比如一个按钮连到另一个页面，表示点击后会跳转过去。一个页面连到一段说明，表示这是这个页面的帮助文档。一张参考图连到一个页面，表示这个页面的视觉方向来自这里。
这样做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，但至少能让原来散落在不同地方的内容，重新回到一个上下文里。
我更想解决的是“看不清”的问题
现在回头看，我做「思绪」的初衷，其实不只是为了快。
当然，快很重要。能让 AI 帮忙生成页面，肯定比以前一点点画要省时间。
但我更在意的是，做得越来越多以后，我们还能不能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
页面多了以后，哪些已经完成，哪些还只是一个想法？一个功能修改以后，会影响到哪些页面？AI 生成出来的内容，到底覆盖了多少需求？哪些地方只是看起来完整，实际上还没有逻辑？
这些问题，不是再生成一个页面就能解决的。
我希望「思绪」最后能做的，是把生成出来的页面、图片、说明和流程放在一起，让它们之间的关系更清楚一些。
AI 可以帮忙把东西做出来，但人还是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存在，它们是怎么连在一起的。
它现在还只是一个很早期的版本
目前这个工具还比较早期，很多地方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原型。我也还在边做边想。
但大方向已经慢慢清楚了。
我不是想再做一个 Figma，也不是想做一个纯粹的流程图工具。更像是想做一个地方，把产品设计过程中那些分散的东西先收回来。
页面放在这里，图片放在这里，说明也放在这里。需要跳转的地方连起来，需要解释的地方也连起来。
最后看到的不只是某一个页面，而是整个产品大概是怎么组成的。
这也是为什么它叫「思绪」。
产品一开始，往往不是一个完整、清楚的方案。可能只是一些零散的想法，一张图，一段话，几个页面。
我希望有一个地方，可以让这些东西先放下来，再一点点连起来。慢慢地，它们也许就会从一些零散的思绪，变成一套可以被理解、被讨论，也可以被演示的产品。
再往后，我想把设计和开发也接起来
现在的「思绪」，更多还是在解决产品设计和原型表达的问题。
但我真正想做的，并不止于原型。
很多项目做到原型这一步，接下来又会重新断开：需求交给设计，设计交给前端，接口再交给后端，最后测试重新对照需求检查。每往后走一步，前面的背景、讨论和取舍就可能丢掉一部分。
我希望以后能把这条链路继续往后接。
画布里的页面、说明、交互和数据关系，不只是拿来演示，也可以直接成为后续研发的上下文。产品方案确定以后，前端 Agent 可以继续实现页面，后端 Agent 可以设计接口和数据结构，测试 Agent 可以根据原来的需求和流程生成测试用例。
这些 Agent 不是各做各的，而是围绕同一个项目协作。
一个页面改了，它们能够知道对应的需求、接口和测试可能也要调整。一个功能没有完成，也可以从原型一直追到代码和测试，而不是靠人在几个工具之间反复转述。
我希望最后可以把产品设计、原型、开发、测试，甚至部署都连在一起。
这样，一个人也可以从最开始的想法出发，连续地把一个项目往下做完。不是每到一个阶段就重新整理材料、重新解释一遍，而是在同一个上下文里持续推进。
当然，这并不是说一个人一定要替代一个团队。
我更希望它能减少不同环节之间的断层。对于个人开发者或者很小的团队来说，可以借助多个 Agent 补齐不同角色；对于正常团队来说，也可以让产品、设计和研发之间少一些重复沟通。
和它关联的多 Agent 协作项目，我也正在开发。
未来「思绪」负责把产品的想法、页面和关系组织清楚，多个 Agent 则继续完成设计、开发和验证。它们会共享同一套项目上下文，而不是每个 Agent 都从一段临时提示词重新开始。
这大概是我现在更长远的想法：
不只是把页面连成一套原型，而是把一个想法，从产品设计一直连接到真正可以运行的项目。